2009年12月4日 星期五

老虎仔變陳季常

越看「老虎仔」活士受傷的新聞越覺得事有蹺蹊。一向冷靜沉着的活士居然夜半兩點多在家門附近低速行車時撞車昏迷,身上只穿着 T恤短褲,連鞋子也沒有穿。事發後身體瘦弱的妻子拿着高爾夫球桿擊破後座車窗,勇救重達一百九十多磅的「老虎仔」。然後警方幾次到訪「老虎仔」想調查真相都不得要領,「老虎仔」反而發表聲明,說事件「全是他的錯,我也是人,並不完美。」
這一切一切比電視連續劇《逃》更引人入勝,更惹人追看。在那個月色昏暗的半夜,「老虎仔」活士究竟在逃避甚麼,逃避誰呢?
若果那夜上演的是恐怖片。「老虎仔」碰上的可能是電視中爬出來的貞子;或是邪靈附上了家人,拚命的追殺他;或像《鬼驅人》那樣,「老虎仔」的豪宅原來建築在亂葬崗上,一眾鬼魂把他及妻子扯上天花板,嚇的他來不及穿鞋子就要開車逃跑,惶急之下便撞上了消防栓和大樹。
若果是像 Firewall那樣的動作片。「老虎仔」碰上的是一眾心狠手辣的綁匪,他們也許是要逼「老虎仔」打假波,好讓對手及外圍莊家大勝。為保清譽,「老虎仔」趁綁匪一不留神逃出屋外,忙亂之間撞車及惹起鄰人關注,綁匪只好快速逃走。最正路、最沒趣的也許是劇情片,是「老虎仔」碰上了「老虎乸」。就像很多小報猜測那樣,「老虎乸」發現「老虎仔」有外遇,大興問罪之師;氣不過來隨手拿起大宅內最順手、數目最多的武器──高爾夫球棒追打活士。被殺個措手不及的「老虎仔」於是倉皇逃命,連鞋也顧不上穿,那招牌的自信笑容更是無影無蹤。
對活士的球迷及贊助商來說,「老虎仔」碰上「老虎乸」這個戲匣大概是最不想見到的吧!但現實上我們可能要改改活士的綽號,從「老虎仔」變成陳季常。

還你們露台

陶傑在《壹週刊》說:還我露台。
政府打算收緊豁免條例之後,有大大地產商說,他們不會受影響,損失的只是用家,那時候,房子甚麼都沒有,就像個白鴿籠一樣,受害的是用家。
聽罷,忽然如夢初醒,陶傑所嚮往的露台,消失了一個年代之後,又在豁免條例開始後逢宅必有。那些露台不是恩物,商人也不是為用家着想而大建那批環保露台,連帶會所綠化空間,都是換來最大利益的工具,讓地積比例得以用盡。一旦少了這個誘因,露你的鬼台。
奇詭在賣貨的不是盡量提高貨色質素,以招徠顧客,用家不是擁有主導權,貨色不好,也服了迷藥般買水平不夠的白鴿籠。能把主客關係顛倒到這樣,自然出於財勢的傲慢。
潛台詞是政府不給我優惠,我就把房子蓋得簡陋點;錢義無反顧要賺盡,彷彿顧客也真的義不容辭理所當然地要接受剝削,無從選擇。
話說到這樣白,唯恐仇富情緒不夠濃,地產商還不夠像奸商,用家還不夠似奴隸。毫不介意公然當房奴是人質,以此挾持政府的口吻,某些地產商一定是前世被港人集體逼害,今世由港人在沒有幾多個十年的人生中,賠上最寶貴的青春分期付款還前世的債。
看一下香港樓景,樓與樓不止守望相助,而是樓網恢恢密而不漏,自然看出一幅貪婪上河圖。罷了,今時今日你送我一個站出去會於肺有損的露台,對面有景,是人家在追看《宮心計》的景,不露也罷。
露台如民主的,不是恩賜的,也有真有假有變質的。還環甚麼保?還我們露台?是還你們露台才對,免得又要多供款幾年,為那虛幻的心曠神怡而做到身心俱疲。

2009年12月3日 星期四

貪得者身富而心貧

「終日奔波只為飢,才方一飽便思衣,衣食兩般皆俱足,又想嬌容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無田地少根基,買得田園多廣闊,出入無船少馬騎,槽頭結了騾和馬,嘆無官職被人欺,縣丞主薄還嫌少,又要朝中掛紫衣,若要世人心滿足,除非南柯一夢兮。」
這首詩歌,見於雍正抄錄的《悅心集》。講人心之不知足,想一得二,生動易明。人的不知足,並非壞事。因為不知足,才會不斷追求,讓社會不斷發展。但若過份貪得無厭,那就會害人誤己,自己永不快樂。知足常樂,在滿足了人的基本需求之後,能夠不要老跟別人比,會快樂得多。
《悅心集》是雍正帝把自己做皇帝前在藩邸讀書時,抄錄的種種短文、詩歌、趣事、格言等滙編而成的一本書。作者多是一些官吏、隱士、釋道、名士、庶人。大約有 130多位有名姓者的作品 245篇,另有 40多篇作者不詳。作者時代為東漢末年至明代。
茲錄兩段饗讀者。
「貪得者身富而心貧,知足者身貧而心富;積財可以避患,患亦生於多財。」(濟公)
「今日不知明日事,愁什麼?兒孫自有兒孫福,憂什麼?當官若不行方便(指為百姓行方便),做什麼?文章自古無憑據,誇什麼?人世難逢開口笑,苦什麼?補破遮寒暖即休,擺什麼?得便宜處失便宜,貪什麼?聰明反被聰明誤,巧什麼?虛言折盡平生福,謊什麼?嫖賭之人無下梢,耍什麼?治家勤儉勝求人,奢什麼?人爭閒氣一場空,惱什麼?寃寃相報幾時休,結什麼?人生何處不相逢,恨什麼?」(明.陳繼儒)
每句都值得細想。雍正確是很有智慧的皇帝

2009年12月1日 星期二

陰陽人

馬來西亞一個變了性的陰陽人,嫁了一個英國男人,郎才女貌,成為國際新聞。
回教國家規條甚苛。首先,非回教徒娶了異教之妻,丈夫要改而皈依回教。
「英國丈夫要改信回教嗎?例如,從此不吃豬肉?」我問大馬的朋友。
「只要住在英國,不必入教。跟妻子回國定居,就畏改信回教。」大馬朋友說。
「那麼回國住三年五載,算定居,還是算過客?」我問。
朋友答不上來,說要查一查。
「對於這個男人,改信回教不盡是壞事。一回到大馬定居,就可以同時另娶三個,問題是要髮妻同意才可以。如果我是那個陰陽人,嫁到西方,死也不回國,以免夜長夢多。」
大馬跟泰國一樣,許多男子生來妖嬈,蠢蠢然想開割變性做女子。南洋的風土,可能雨水多,露氣重,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易薰染出這種風氣。從來沒聽說過蒙古的烏蘭巴托、東北的長白山麓,有許多想變性的男人。
男人想變性,就是違反自然?南洋這種地氣天時,鍾養出許多雌雄莫辨的男子,就是自然,泰國的山嶺森林,馬來亞和印尼的洞穴,陰氣非常重,氣氛詭異,一個地方,流行下降頭、養鬼仔,想變性的男人和同性戀的氛圍,必然濃厚。這是人類學和地質學之間的一個通識新課題,值得有心人深入研究。
「但這樣的婚姻不宜張揚,終究傷風敗俗。」大馬人士說。
「他倆不想張揚,是傳媒在張揚。婚姻是兩人的私事,傷風敗俗的是路透社,不是這對璧人。」我說。
世界上許多道德規條和法律,都缺乏基本的邏輯,譬如,星馬的法例,禁止口交和肛交,不論性別,我向朋友核實。
「新加坡最近廢除了,大馬依然不准。所以安華判了六年囚。」
「妻子有沒有告發過丈夫口交的?」我問:「不可能,對嗎?口交那麼爽,即使家庭暴力,老公打老婆,妻子最多告丈夫暴力,不會也多告一條三年前的口交罪。口交一定雙方同意,罪名成立,也應該雙方一起坐牢。」
這種法例,根本不可能執行。無法執行的事,立法做什麼?世界上就有這種無聊的壓迫,一定要反抗。柏林牆就是這樣倒下來的。魯迅說,人間本來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同理,人本來沒有嘴巴,口交的人多了,就進化出一張嘴來。

溫香軟玉

日本人把溫泉蛋叫做溫玉,在七十度溫水中泡至半生熟的蛋,瓷白色的蛋白如凝脂,將凝未凝的蛋黃在蛋白內震顫,如美人的冰肌玉膚下泛出紅暈,好一個溫香軟玉!
在日本吃溫玉很方便,很多便利店都售賣膠杯裝溫玉,配調味及膠匙,夜半肚餓,吞一口溫香軟玉,睡夢格外酣甜。也可以讓溫玉卧在杯 麪中,那杯速食泡 麪即場「升呢」。
我還喜歡用它來送飯,盛半碗熱辣辣的珍珠米飯,卧上一隻溫玉,淋上調味灑上葱花,拌勻了吃,香、甜、軟、糯俱全,吃到的,是日本人對簡單平凡生活由衷的感恩。我欣賞日本人的生活態度,日常生活再尋常平淡的細節,他們一絲不苟地履行,連對待一隻蛋,也格外用心、尊重。
自己烹製溫泉蛋其實也很容易,關鍵在時間與溫度。水滾後熄火,把室溫蛋放進去,蓋上鍋蓋焗六至七分鐘,即成。當然,水的份量及鍋的質地都會影響水溫下降速度,不能一概而論,多試幾次才行。這種蛋之所以叫溫泉蛋,與溫泉其實沒甚麼關係,主要是因為烹製時所需的溫度與溫泉源頭的溫度很接近吧?
我在日本溫泉帶吃過的真正用溫泉水浸出來的溫泉蛋,蛋殼是深黑色的,一粒粒如炭球,還好,去殼後內裏仍然白的白,黃的黃,只是氣味帶硫磺味,不是每個人都接受得了。如果說前一種溫玉是楊玉環,讓人心生憐惜的話,那後一種溫泉蛋則是武媚娘,在水深火熱中求存,你慕名而去,結果發現自己根本無福消受。

人權與動物權

每隔一段時間,大陸即會傳出某地大量殺狗殺貓的消息,網上的圖片之殘忍實在慘不忍睹。最近,有報導說,上海植物園為阻止「貓媽媽」入園餵養流浪貓,將全面封阻「貓媽媽」入園,屆時園中新生小貓不是因飢餓而死,就是被園中工作人員弄死,植物園領導已向工作人員宣佈,弄死一隻貓,獎勵十元。
中國強大嗎?盛世嗎?聖雄甘地的話值得殺狗貓一族深思:「一個國家的強盛與道德程度,可以從其對動物的態度來判斷之。」美國前總統林肯也說:「我對於動物權的議題和人權的議題是一樣的。」
對於把人權只狹隘地視為生存權的專制政權來說,很難讓主政者了解,動物權與人權是一體兩面,愛動物與愛人類也是一體的兩面。
自文藝復興以來,西方文明國家的人文主義、人性主義的意識逐漸提升,從關懷社會上的弱勢群體,到發展為關懷相對人類來說是居於弱勢地位的動物,是現代文明的發展。有人認為這同經濟富裕而人們愛養寵物有關。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同人類文明程度的進展有關。曾有統計顯示,一個社會倘若虐待動物的事件多了,那麼虐待兒童、家暴、欺凌弱者的事件也會增加。人的殘酷本性若因施之於動物而誘發,也就會施之於比自己弱勢的人群。
相對人類來說,動物因沒有語言,智力低,所以屬弱勢,但動物也有感覺與感情,牠們和人類一樣,不僅遭殘時會感覺到痛苦,甚至也有心靈上的苦與樂。人類憑着強勢地位,過去對動物殘殺,虐待,危括活剝動物皮做皮草,獵捕野生動物供食用。在對動物施暴的同時,人類的暴力意識也會提升。
因此,動物權是人權的一部分。在公路上方建立動物橋的國家,人權記錄也是較好的。殺狗殺貓的國家,其人權記錄則不問可知。

不是一間茶樓或一條村

夜裏走在莊士敦道街頭,路上擠滿人,都在爭取在龍門大酒樓前拍照,那情景有點魔幻又有點傷愁。打電話給在遠方的友人,報告此情景,比喻為有點末世風情。對方不解,一間酒樓結業而已,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是不值得大驚小怪的,當消逝變得日常,每件物事的消失,只是遲早問題。
但令人感觸的,當然不是一間「茶樓」結束。又或者說,高鐵開進菜園村,人們反對,也不僅是因為「一條村」的問題。回歸以後,困擾政界與民間的問題,其核心,都與城市發展有關。港人治港,不是換上香港人當家作主就成,而是治的過程,有沒有真的以人為本。好明顯,某些問題比如貧富懸殊,比如環境與社區問題,都有惡化的現象。保育人士組織起來,提的是保育,但說的是民情。然而,這些力量發動起來,仍只停留在異議與抗爭的層次,沒有真正影響施政,改善氣候。
問題就出在,究竟真正掌管權力與財勢的,有沒有改變的意願與魄力。
中區荷李活道警察宿舍在辦設計節慶,舊有的小單位給改裝成創意界的示範單位,各家搬出設計特色。 408號室是特首曾蔭權一家的舊居,只要一朝飛黃騰達,從前窘迫日子就是美好的標本。在那四面牆的斗室裏,你知道人是從哪裏來的,根之所在,也顯得踏實無比。不可以再話當年了,向前望,行動起來吧。